上游?夜雨丨闻声而动,全民抗疫——一位重庆市民的2020年抗疫生活日记(2) - ?糜建国
03-01 10:30:00 来源:重庆晚报 糜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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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发布,2020年1月25日0-24时,新增18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累计确诊病例75例;中国新增688例,累计确诊1975例,死亡56例。

 大年初二,按照我们老家的习惯,早餐要吃面条。面条里加上一些豌豆尖、莴笋等青菜叶子,川话“青”和“亲”听起来一个音,取其谐音,表示一家亲,和谐。面条呢,一根一根,条条都顺,则意喻一家人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有的人家呢,还要在面条里加上猪脚杆,不知是不是因了顺当之外,还要跑得快,顺利得快! 

吃了面条,换上新衣服,就相互串门、走亲访友。小时候,我们提着一块腊肉,外面用报纸包了,走了舅舅家,走姑姑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要走,到处讨挂挂钱。而七大姑八姨呢,自然是把家里面最好的都拿出来招待。所以那时的年,对我们小孩子来说,特别有盼头。 

对于刚出嫁的女儿来说,初二这天则会带着丈夫和儿女回娘家拜年?;啬锛业呐够嵝恍├衿?、红包,分给娘家的小孩,午饭肯定要在娘家吃的。按照风俗,带回去的礼物和红包,还必须双数,不能单数。就像现在农村里,红白事随份子,也是有讲究的一样。白事随单,红事随双,不能错。 

大姐的儿子刚好国庆结婚,按照风俗,也是要回娘家去拜年的。从岳父家开车跑过去,近200公里,在现在这个疫情当前,国难当头的节骨点上,我担心有些不妥当,就说今年拜年就不去了,等二月间疫情解除了,再去补上。侄子说,酒和糖果等礼物,我们都买好了,岳母岳父他们都盼着的呢?;顾?,爱人的爷爷,都把打发的红包准备好了。我对小两口说,你们爷爷是教书的,肯定知道这个疫情,现在全国上下都很紧张,武汉前天也封城了,不动最好,万一传染上了,大家都被隔离,就麻烦了。给你们爷爷打电话过去,相信他们也能理解,不要给社会添乱!经我这样一说,侄子他们也懂事,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他们也表示理解。最后就取消了回娘家拜年,和我们一样,哪里也没有去。 

岳父四姐的儿子,我喊永见哥,每年初二都要过来给我岳父——也就是永见哥的幺舅拜年。昨天晚上,快十一点了,我正在床上看书,永见哥来电话告诉我,为了响应党的号召,今年就不过来拜年了,叫我告诉幺舅一下。

 早上我从二楼下来,正走在旋转楼梯上,看见岳母围着围腰,戴着她似乎一直没有取掉的袖套,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右手提着一只打整得干干净净的大公鸡从后门走进来??醇滥?,我赶忙喊道:

“妈,永见哥今年不来拜年了!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的电话!”

“我刚把鸡打整规矩,准备一半用来炖黄花,一半用来凉拌,做白砍鸡呢!大年三十多准备的几个席碗,也端出来了,准备一起蒸上?!痹滥赣行┩锵У厮?。

“不来就不来嘛!永见是国家干部,响应党的号召,不来是对的!”戴着袖套的岳父刚好从菜市场上执勤回来,把话题接了过去。岳父六点半就起床去执勤了,乡政府规定,今年从初二开始,乡上就不准摆摊设点,不准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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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兄弟姊妹多,加上大姐他们的亲戚和侄子、侄女他们的同学,每年从初二开始,岳父家每天都要坐好几桌,但今年的疫情形势严峻,除了我们年前回来的三姐妹和跟我一起回来的大哥、三哥,就再没来其他亲戚了?!安痪刍?、不串门、不拜年、不走亲访友、不赶场、不办酒席”,几不政策,从中央到地方,一竹竿插到了底,落实得相当到位。 

翻过岳父背后大山垭口,一直驱车往前走,驶出高家沟,两山夹一沟里,几乎见不到一块地种植了小麦、玉米或者是稻谷等常规的农作物,绵延进去近二十公里,农田全部改造成了经济作物,莽莽苍苍,一片砂糖柑林。 

午后,听说山里的砂糖柑特别出名,但由于个别村子盲目封路,这几天卖不出来,作为爱好文字的我,也想进去看看,寻找一些创作的素材。午饭后,我带上大哥、三哥,戴上口罩,向大山纵深处驶去。 

迂迂回回,穿村过户,小车跑出半个多小时后,看见前面一沟里,蓝天白云下,两岸青山秀丽,青瓦白墙的小洋楼林立,路面平整干净,沟里面的砂糖柑林齐齐整整,我就踩了刹车,将车??吭诳?,下了车来。 

清风微拂,空气很好,一股裹挟着砂糖柑的清香扑鼻而来,一个个拳头大、橙红的砂糖柑,个头肥实、饱满,有的用食品纸包了,有的没来得及包,密密麻麻地悬挂在枝头,两位老哥都赞叹不已。再看看四周的景致,他们都说,以后年龄大了,到这山里租间小屋,养老,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仔细观察,砂糖柑林都是由一块块小田改造过来的。因了这沟里地势的平坦,农户相对集中,房屋都修建在半山腰,小田改造大田就很容易。然后,再在大田的中央,像划豆腐块一样,修建了一条条乡村公路,在公路旁边,修筑了水渠。这样一规划,锄草施肥,灌溉采摘,形成了机械化规模生产,方便不说,效率也高。 

看见几位乡村大姐,很悠闲地在柑林中间公路上散步、闲聊。我们走过去,问她们这柑子卖不卖?看见我们好奇,明白我们是山背后哪家亲戚,就用很好听的当地口音,笑着说,这一片还没有完全成熟,要到二月份下台、三月初才能采摘。她们还说,这柑儿不零卖,都是销售水果的批发商大老板承包销售的;也有生产饮料厂直接承包的,一到采摘季节,他们开来卡车,一大车一大车装走。 

“土地都种柑儿了,不种庄稼,不栽秧挞谷子了,吃啥呢?”我们有些疑惑。

“都被基地老板承包了。一亩地每年给三千块流转金;平时在基地上班,施肥、除草、采摘果子等,每天能挣60-80块,一月能挣1500-2000块,除掉淡季,一年能挣一万五块的样子;而每家每户,土地有5-6亩,一年租金有一万五千?;囟际乔崆苫?,男人们和年轻的都进城打工去了,留下来的要么是我们这些女的,要么就是老的。全家加起来,这样生活也很不错,满足了?!币惶?,她们哈哈连天,向我们算起账来。 

看见路边挂起很大抗击病毒的横幅,我忍不住问起了这次病毒情况。她们从口袋里摸出口罩,都说知道!知道!电视里,手机里都在说。乡上也在宣传不要到处串门。其中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姐还说,她儿子和老公是搞建筑的,今年不回来了,还在武汉工地上,抓紧时间修啥子火神山医院。 

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位大姐赶紧去她自家院坝的树上采摘了一大抱给我们。我们连声说谢谢,她说不要见外,有点少,你们拿回去,还不够分呢!这砂糖柑水分重,好吃。拿回家一看,果面浓红靓丽,果皮光滑,蜡质层鲜亮,划开一吃,细嫩化渣,风味纯甜。好吃!好吃!大家都称赞不已。 

晚上,美国的朋友P发来信息说,担心她在成都的爸妈买不到口罩,准备从美国邮寄一部分N95回来,同时,也准备向国内的其他朋友赠送一些,问我需要不。刚好今天,我所在的重庆车友群也从韩国团购了一批KF口罩,但因国内疫情严重,一线特别需要,被征用了。我把这个消息发给了她,没想到,朋友回答我,她是从美国邮政局邮寄的,有国才有家,被征用,也能理解,也相当于为国家做了一点贡献。她还说,美国那边也不好买,花几个小时去排队,排几条街,很多都是中国人,买来邮寄给国内。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此时,这支曲子一下子跳进我的脑海,让我忍不住热泪盈眶。其实,为了祖国,为了祖国的的亲人,在外的游子们,也是很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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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发布,2020年1月26日0-24时,新增35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累计确诊病例110例;中国新增769例,累计确诊2744例,死亡80例。

早饭时,大姐提到,她的一位小学同学开了一家日杂店。一袋米,年前卖50块,想到疫情来了,多赚点,就在这两天将价格抬高五块钱,被人举报后,被???000块。同学还在群里喊冤枉。我说该罚,疫情当前,国难当头,这个时候,不应该也是不允许抬高价格,是不允许发国难财的。

刚好网上也在传一个关于发国难财的视频,我将视频分享给大姐他们看了。视频讲的是由重庆几十位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前往湖北孝感支援,政府征用孝感最大的私立医院东南医院供重庆团队防疫的事。

由于东南医院食堂属于外包,食堂承包商不愿意免费提供,跟院长谈判补偿,院长称可以补偿,但承包商却以危险为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这一下,就把东南医院李院长惹火了,开口大骂食堂承包商在人命关天的时候,把国家灾难当发财机会,混账得很。承包商女老板跟院长对骂,威胁说有合同,要聘请律师和医院打官司。并用手机录下李院长骂人的这段视频,说要在网上曝光,搞臭李院长。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网民看到视频后,情况发生逆转,一片骂声,直指女老板。

下篇日记中,我会提到洋溪坝小伙子捐赠萝卜的事情在这个春节和疫情两个关节点上,聘请小工厨子等方,肯定需要更高成本,该赚的辛苦钱可以赚,但不能在这个点上,想到发一笔横财。一对比发现,女老板和捐赠萝卜的帅小伙,在骨子里的性格,他们是多么鲜明。

其实,很多人性,往往是在像这种疫情一样的大是大非面前、关键时候暴露出来,形形色色,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有阳光灿烂的,也有阴云密布的。

正如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还没等我们把病毒检测明白,病毒就先我们一步,检测出了干部的水平,商人的良知,专家的素养,医生的操守以及民众的良知······

在朋友圈里,看见邓扬嘉(后面日记里会提到,她是重庆中医院道门口分部重症监护室主任一位大美女,这几天正带领她的团队战斗在第一线)的朋友圈里,发了这句话:我敢拿生命?;つ?,你还怕什么?

当我看见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也感动了很久。这既是承诺,也是心声。在我听来,这心声是如此震耳发聩,惊天动地!实际上,这何尝不是那些抗疫在前线的白衣战士们的共同心声。他们抛弃家人,放弃假期,不顾生命危险,选择逆行,与时间赛跑!那些镜头、那些话语、那些背影、那些神情,把我们后方的人们,感动得潸然泪下,稀里哗啦!

——八十岁高领的钟南山面对全国网友,哽咽含泪:不要出门!

——患有渐冻症绝症、一瘸一拐匆匆行走的张定宇孱弱的背影: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我要做点事,争分夺秒,特别是现在!

——齐齐哈尔市第七医院的疫情防治第一梯队的队长冯金玫:“爸爸,对不起,一次再见,竟成永别!”

——“等疫情结束后,如果我们还活着,我们就结婚吧!”大年三十除夕夜,还在派出所值班的甘兆丰,突然收到奋斗在前线的未婚妻董佳慧发来的信息。

——“赵英明!平安回来!你平安回来了,老子包一年的家务!听到没有?!”

——打针时的刘丽和七天后摘下口罩的刘丽,两相对比,那种美更美?那种美更具有冲击力,直戳我们的内心?

——重庆派出所所长胡小友连续21天没回家,当妻子和儿子车子离开时,转身的他,忍不住泪水如黄河决······

而此时的我们,与亲人在一起,或推杯换盏,或把酒言欢,享受天伦之乐。脱下白大褂,换下警服,他们也是父母的儿女,也是孩子的爸爸妈妈,他们也并不是钢铁侠百毒不侵,也会受伤流泪,也有儿女情长······

岳父家后面是一座连绵的大山,在山的左端,是林家沟。林家沟有一家敬老院,岳父听说我想过去看看,能否给敬老院捐的什么东西,午饭后,阳光也很好,我们戴上口罩,岳父就带路,我开车前往。车快到林家沟时候,遇上前面封路,我们不得不绕过林家沟后面高庙坡过去。

顾名思义,高庙坡有一家庙子。当车七弯八拐,翻过垭口时,我们没有看见庙子,却遇上了高庙坡村里的王支书。王支书开着车,音响放在后备箱,尾盖高高地翘起来,音响里正播放着他亲自录制的防疫内容:

“各位社员同志们,现在是疫情当前,国难当头,你们一定要注意,做到以下几不:不聚会、不串门、不拜年、不走亲访友、不赶场、不办酒席,同时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今天,我们接到了通知,砚台、汪家、长和几个场镇,暂停赶集日,所以,大家不要去赶场了。然后,三亲六戚,七大姑八大姨,啥子舅舅、外婆、嬢嬢、姑爷,这些拜年,都不要去了。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这个非常时期,等这个疫情过后,大家再互相联络亲情、感情,再在一起相聚。现目前,有很多谣言,说什么物资短缺、柴米油盐买不到,这些都是假的!大蒜能抗病毒,假的!喝酒能抗病毒,假的!吃鱼要死人,假的!大家不要信!大家要相信科学,要相信我们党委政府!要相信我们村委会!所以,每天我们都在宣传,大家一定要听招呼,自觉做到!不串门、不拜年、不聚会、禁止操办一切酒席,现目前农村的酒席一律取消,如果是其他地方亲戚喊你去坐席,不要去!你也不晓得他到底接触没有接触哪些二娃子,染起病毒没得,他各人都不晓得你啷个晓得呢?所以大家不要去串门、不要去走亲戚,今年子拜年,打个电话就行了,就不要像以前那样拘于形式,非要提着大包小包上门去,你去了也没得哪个欢迎你,说白了!好!大家自觉做到这几点!希望大家共同努力,互相支持,打赢这场抗病毒的战争!”

准确地说,支书嗓音充满磁性。如果他的川普去参加培训一下,应该可以上县里的广播电台。每天早上六点和下午五点,岳父后面地头电线杆上的喇叭都会准时响起,男播音员的声音还没有支书的嗓子好听。只不过,磁性中略显嘶哑、疲惫。在那车的四轮上,沾满了泥土、竹叶、稻草、碳渣,估计是他每天都开着车,挨村挨户到处跑,不停宣讲的缘故。旁边地头大树上、电线杆上,到处都贴上了抗击病毒的标语。

老支书的声音,沉重有力,似乎又含着几分威严,而圈圈爱民之心,也在那语重心长的话语中。

老支书的声音在山峦上飘荡,传得很远,从坡上传向沟里,从沟里又向坡上传去。听见声音,村民们陆陆续续从自家屋里钻出来,大家戴着口罩,每人手中都拿着手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录视频,有的在静静地听着······

由于封路,我们只远远地看见敬老院的白房子立在对面山脚下。大院里,挂满了灯笼,贴上了对子,十几个老年人,有的坐在板凳上晒太阳,有的双手抓住大门栏杆,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大门呢,被一把大锁紧锁着?;蛐?,对山沟里的老人们来说,春节,在大院里,离他们很近;疫情呢,似乎又离他们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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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发布,2020年1月27日0-24时,新增22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累计确诊病例132例;中国新增1771例,累计确诊4515例,死亡106例。

在网上除看见官方发布的这组感染数据外,同时,也看见大家都在传北京某个小区,因为电梯摁键方法不正确导致传染200多位。我觉得这个数据不够准确。

网络很发达,但网络也在有些夸张地蔓延一些假消息、假新闻,引起社会恐慌,对社会、国家、政府带来很多负面影响。我们要有最基本的判断,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不制谣。不过,后面提到进出车库、小区一楼大门和使用电梯按键时,最好带上手套或者纸巾隔着去按,这个建议却非常好。

曾经我去日本考察时,看见日本酒店保洁员,会对电梯以及电梯的摁键不定时地消毒处理。这次疫情爆发,国人也应该再次引起重视,养成回家进门换鞋、换外套、洗手、洗脸,平时养成饭前洗手、出洗手间洗手的习惯。这个是非常必要的。养成爱卫生、讲卫生的习惯,终身受益,也是对自己负责,对社会负责。

刚吃过早饭,我正在打乒乓(很多年前,我从重庆买了一张乒乓球桌回来,放在岳父家阶沿上,每次春节或者是五一、国庆放假回来,就是我们的活动场所),大哥手中拿着手机,急匆匆走过来,说,坏了,坏了,回不去了。携程来电了,说航班取消了。

今年春节,因为大嫂在定居新西兰侄子那里带孙女,没有回国,大哥在新西兰的签证到期,刚从新西兰回来,想到他一个人在山东,我们就叫他回四川老家过年。没想到,遇上了这个疫情。当初我给大哥订的返程机票,是初七回家。

大哥初八要上班,又没有接到延迟上班的通知,怎么办呢?考虑到岳父家在重庆和成都中间,去双流机场和去江北机场时间差不多,都是两个多小时,况且小姨妹他们初六也要回去,不如就重新购买从成都飞往济南的航班。到时候,小姨妹他们回去,就顺带把大哥带到双流机场。和大哥一商量,我就叫侄子通过手机购买了回济南的航班。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就在晚饭时,大哥接到通知,山东那边也在管制了,所有车辆不准出城,原本他的小老挑要从潍坊开车去济南来接他,也不行了。打济南遥墙大巴司机电话,说也停运了。没有办法,回不去了,大哥就和单位一翻沟通后,干脆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多住几天。

听说不能走了,大哥非要客气,笑着说,主动给一千元给我老丈母,说住下来,交生活费。岳母不收,大哥找我,我在中间被推来推去。爱人在旁边笑着说,都交!都交!

岳父家外面是一条国道,国道旁边就是涪江。大老挑老刘老家是江对面洋溪坝的。他老家也没有亲戚,十多年前都搬迁出来了,下午没事,阳光又非常好,我们戴上口罩,开车过去转转。

涪江是长江支流嘉陵江右岸最大的支流,从四川平武县出来,一路曲曲折折,经过绵阳,流入江油,进入射洪,过重庆潼南、铜梁,在重庆合川汇入嘉陵江,全长近700公里。

据老刘在重庆西南大学读研的女儿介绍,涪江沿岸,因了江水多年冲积,土质呈沙壤性,厚实肥沃,而且砂质细腻,疏松透气,含有多种有机物质,又因阳光好,水分充足,非常适合种植像萝卜等有根农作物。侄女是研究性研究生,知识非常丰富,一谈起来,滔滔不绝。她还说,如果土性太黏,根部就会产生畸形,影响品质,生长出来的萝卜样子不好看、产量不高不说,也不好吃。

当车子驶出国道,开上乡间公路,向河坝驶去,我们就看见前面地势平坦,一马平川!虽是冬天,因了萝卜叶子浓绿,整个大地,像春天一样,依旧是绿油油一片,绵延十几里,望不到尽头!

车子继续向萝卜基地纵深驶去。

进入萝卜基地的中心十字路口,我们看见十多个村民正在忙着采收,几辆三轮车往返将地头的萝卜集中运输到选菜棚。菜棚里,装萝卜的小推车进进出出,几十位村民戴着口罩,身穿围腰,脚穿筒靴,高挽衣袖,有的忙着用机器清洗,有的筛选装框,有的搬运上车,选菜棚里人声鼎沸,一片忙碌。清洗池子里漂浮着的萝卜,像一条条大鲤鱼,雪白如玉,筷子长、碗口粗,一个起码都有3-5斤重。旁边挂着外地牌照大卡车正在排队装运。

看见这样闹热的场面,我们忍不住下车,向一位大姐问道,大过年的,病毒当前,你们为什么不呆在家休息、看电视呢?她笑着说,不能休息啊,灾区需要帮助呢,我们这些萝卜准备运往灾区的。后一打听,才知道这些萝卜是响应政府号召,基地老板捐出来,运往湖北的,今天须装满一大车,连夜要拉起走。

当我们问老板是谁时,大姐伸手向地头指到,就是那位,过来了!等他走近,一看,还是一个二十八九的帅小伙儿。我们都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为他点赞!

一了解,这些萝卜,是他们几个基地老板,联合起来向武汉灾区捐赠的。今天装走一车,明天还要装走三车,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大卡车?;顾?,他们洋溪坝的萝卜,个头又大又重、颜色白、质地细嫩 ,吃起来化渣,带有甜味,已销往韩国、日本、俄罗斯等地。

最后,他拿出手机,说他还拍了视频。视频中,他戴着口罩,神采飞扬,向大家倡议道: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没钱出萝卜,没萝卜就在家中呆着,也是为国家做贡献!背景就是后面一望无垠绿油油的萝卜。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啃萝卜。

啃着啃着,我就走进一个非常浩瀚的图书馆,就像一只小蚂蚁,走进了一个大型粮仓寻找自己的食物一样。我在里面寻找,找啊找,找了很久,总是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书籍。我究竟要寻找什么呢? 那些书,很厚,装帧也很精美,都是平常我非常喜欢的。这么多书,怎么寻不到一本满意的呢?突然,我发现了《本草纲目》,一惊喜,脚一蹬,就醒了。

找《本草纲目》干什么呢?国难当头,我不是医生,也不能上前线,空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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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建国,南岸区居民,重庆南风爱心助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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